自己脚尖上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更轻,“不是练剑。就是想跟你说句话。”
陆尘把水桶放下。“说吧。”
秦竹韵抬起头看他。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剑谱,指节发白。嘴唇张了张又合上,反复了几次。她说:“我昨晚回信给周平了。跟他说……订婚的事延后再议。”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忽然不再结巴了,像是把压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掀开了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用一种认认真真的、像是在说一件很要紧的事情的语气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跟他说的,延后再议。不是他延,是我延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为什么想告诉我这个?”陆尘问。
秦竹韵的脸慢慢烧了起来。从脖子到耳根,再到额头,像有人在宣纸上画了一笔朱砂,胭脂色从中间染到四边。她的嘴唇在轻轻发抖,胸口起伏得很快。
“因为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因为我想了一个晚上。我想明白了。我不是在拖时间——我是——”
她没说完。槐树上的鸟忽然叫了一声。一阵穿堂风掠过院子,吹起她鬓边的碎发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抬起头。她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抖动,嘴唇张开,合拢,又张开。像是要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再说。她用行动替代了语言——踮起脚尖,一只手抓住陆尘肩上的布料。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,像是在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藤蔓。然后她把嘴唇贴了上来。
这一次不是脸颊。
是嘴唇。
很轻。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槐花,刚一碰到就弹开了,只留下嘴唇上一点湿润的温度。她的嘴唇很凉,凉的只有皮肤,里面是热的。陆尘能感觉到她唇瓣上细小的纹理,还有她呼出的气息——甜的,像青梅的味道。
她没有闭眼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睫毛在他眼前扇动,一下又一下,像是溺水的人在确认自己还活着。她的手指攥着他肩膀的布料,攥出了皱褶。
然后她松开了。
脚跟落地,晃了一下才站稳。她的脸已经不是红——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赤色,眼角含着一层快要溢出来的水光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刚打完一整套清风十三式。但她没有低头。她看着他,嘴唇上还沾着什么——是他的温度。她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,然后飞快地缩回去。
“……这是我想跟你说的话。说完了。”
这一次陆尘没有让她退回去。他的手扶住了她的后腰。隔着剑袍,能感觉到那里的一截脊椎弧线——从腰窝到臀上,微微内凹,像一道还没写完的笔画。他的手指没有用力,只是恰好在她向后撤的时候接住了她。她的腰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。然后慢慢软下来,像一块被捂热的玉贴在他手心里,隔着布料都能感到那里的温度正在上升。
“你昨晚到底想了什么?”
“想了很多。”秦竹韵的脸贴在他肩窝里,声音闷闷的,“想你在松林里背我的时候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。想你教我剑法的时候,看着我的眼神。你在意的东西,周平从来没有在意过。我练了一年落叶打不出清风——周平说没关系慢慢来。但你不一样。你知道为什么打不出。”
“然后你昨天说——他配不上我。我回去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。我在想我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——是相敬如宾什么都依我的周平,还是……”她没有说完。也不需要说完。
陆尘低下头。他找到了她的嘴唇。
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。他的唇压上去,缓慢而沉稳地碾过她的下唇。她的嘴唇比刚才更烫了。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一吸——秦竹韵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。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隔着布料硌在他胸口上。
然后她开始回应。笨拙的、小心翼翼的、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——她的嘴唇在他唇下微微张开,舌尖探出来,无意识地扫过他的嘴角。碰到他牙齿的时候缩了回去,后来又探出来。她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,鼻翼翕动着,每一次换气都带着轻轻的颤音。她的身体贴上来——不是故意的,是站不稳。她的膝盖在发软。
陆尘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缝。秦竹韵发出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轻喘,攥在他衣襟上的手滑下来,改为抓着他的手臂。抓得很紧。他尝到了青梅味——不是幻觉,她来之前真的吃了青梅。他攥着她腰侧布料的手收紧了些,隔着一层剑袍,摸到了那一小片软肉。她在他掌心里轻轻发颤。
然后陆尘停下来。他低头看着她。
秦竹韵靠在他身上喘气。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,上面还沾着两个人的湿润,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亮色。她睁开眼,眼睛里有一层水雾,迷迷蒙蒙的。
“……你的心跳。”她把额头靠在他胸口上,声音轻得像耳语。
“跳得很快。跟我的差不多快。”她闭上眼睛,嘴角翘了翘。那是一个不太熟练的、但发自心底的弧度。
槐树影被穿堂风摇碎,落在两人身上。远处演武场上早课呼喝声传来,隔了好几道墙,闷闷的听不清楚。外门弟子们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,没有人